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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守望者: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2018-08-23
每年的6-8月,都是内蒙古地区最热闹的季节,高速公路上车辆排起长龙,成千上万的游客们结伴前行,只为一睹大草原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秀美景象。

这是属于草原的季节,属于绿色的季节。


然而,在内蒙古西部的阿拉善左旗,情况却截然相反。骄阳之下,苍茫的腾格里沙漠中,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偶尔冒头的干枯骆驼刺,几乎难见别的色彩。

一片死寂,生命的迹象,在这里仿佛戛然而止。



镜头下浪漫的沙丘,只有身处其中才会感到荒凉的可怕


然而你仔细看看,沙漠深处也还是有一抹绿色的,虽然相对于这一大片沙漠而言并不起眼,却能给人无限希望。


这抹绿,来自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哈什哈苏木图兰太嘎查农户李静的养殖基地。


初见李静,很难把他这个文质彬彬,神采奕奕的中年人和“农户”、“种植”、“沙漠”这些词联系在一起。的确,说他是个文人一点都不过分。考上了内蒙古大学,做过记者,当过总经理,也当过村干部,而现在,他是一个农民。



从前是李记者、李总、李主任,现在是种树的农户老李


和大部分高校毕业生一样,刚步入社会的李静找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在城市里拼搏,6年时间做到总经理的位置。可是就在事业风生水起的时候,他却决定回到家乡,为家乡的百姓做出自己的贡献。“外面再有成就也始终是给别人打工,不如回家做点事,说不定比在城里强……”


2012年,李静被选为图兰太嘎查主任,立志要带头为这里创造经济收入。上任后的他干劲十足,信心满满的开展了一系列工作、结果却是收效甚微。多次碰壁之后,李静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沙漠化,才是乡亲们发展经济的最大障碍。


荒凉的哈什哈苏木,也曾是一片绿洲,那是祖辈们生活的地方。斗转星移,岁月穿梭,经历了气候的变化、牧民的过度放牧、干旱、大风,沙漠正以每年两公里的速度迅速扩张,再不治理,我们的子孙将如何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沙漠化让图兰太嘎查的经济发展陷入了恶性循环。过度放牧导致荒漠化加重,草场减少;为了让牛羊能吃饱,牧民需要承包更多的草场,从而导致更多草场的荒漠化。


要扭转这样的局面并不容易,因为世代生活在牧区、靠牛羊为生的牧民,早已将放牧视为自己的唯一收入来源。


要改变这种现状,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观念上进行转变。


除了放牧,沙漠种植也能产生不错的经济效益,尤其在草场日益稀少的当下,如果牧民能够开始将生产过程从“放牧受益——破坏草场——环境恶化——转移放牧”的恶性循环转变为“种植收益——沙漠治理——环境改善——收益增加”的良性循环,那么图兰太嘎查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经济状态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干就干!2013年,李静和妻子何琴风拿出多年积蓄,购买了一批梭梭树树苗,开始在沙漠中尝试种植。


种植梭梭树就是他治沙,改变图兰太嘎查经济环境迈出的第一步


可是,沙漠种植,谈何容易啊!早在回乡的第二年,李静就曾经尝试过沙漠种植,种的榆树、沙枣树全都死了,如今即便是生命力旺盛的梭梭树,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也很难成活!这次能成功吗?李静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但是为了结束图兰太嘎查经济的恶性循环,他迟早要做出尝试,想到这里,李静把心一横,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梭梭树种植上。第一次尝试失败了,李静没有气馁,总结经验,下半年又开始种梭梭。然而面对他的是又一次的失败。


“再种一次,赌上我的全部!”李静暗下决心!前两次种植,方式方法都对,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为啥还会失败呢?李静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规模”上。一小片梭梭“树林”无法抵挡住狂沙,那么一大片呢?李静咬咬牙,拿出全部家当,一次种植了3000亩。


李静孤注一掷的勇气,在其他牧民看来完全是“失心疯”!


“他是往沙漠里埋钱,败家子!”“太傻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质疑和指责越来越多,亲戚朋友纷纷当起了说客,劝他赶紧放弃:“政府都没能成功治理沙漠,凭你一己之力,又能做得了什么?”。李静没把这些话听进去,顶住了压力,坚持种植梭梭树,大有一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架势!于是更多人从不遗余力的打击变成了看戏,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有心、有力,就很难有办不成的事。对当地生态环境有着清楚了解、也有丰富科学知识的李静,终于获得了成功——他种下的3000亩梭梭树成活率达到了80%。

说起自己成功种下的梭梭树,李静十分兴奋


乘胜追击之下,2014年,他将梭梭树的种植面积扩充到了1.5万亩。“看戏”心态的牧民们,再也没有了闲言碎语。相反,更多牧民从中看到了商机,于是悄悄效仿起他来。


李静把这些看在眼里,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感到高兴。
 
那么,沙漠种植真的能产生收益吗?

答案是能。


收益来自三个点:
1、锁阳、苁蓉等名贵药材都依附着梭梭树、花棒这类沙漠植物生长,广泛种植梭梭树,为锁阳、苁蓉这类药材提供了有利种植条件,而这些药材市场价格不菲。
2、由于沙漠种植能够起到明显的沙漠治理作用,政府对于从事该行业、种植成活率达到一定程度的人士,会给与一定补贴。
3、梭梭树的种子,花棒的种子、茎、叶、都有极高的药用价值,价格很高,只要植物本身还活着,这项收入就源源不断!



李静的梭梭树林出产的珍贵药材:锁阳


干劲十足的李静夫妇,决心承包更多的沙漠,好好干上一场。李静甚至辞去了公职,只为了专心种树、治沙!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然而2017年,投资种植了2万亩花棒之后的李静遇到了危机:购买树苗花费的资金远远超出了预期,流动资金捉襟见肘,没钱给工人发工资了!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么多种树工人的工资并不是个小数。


没有工资,谁会帮你种树呢?没人帮着种树,这治沙之路又要停滞不前了,甚至前期投入都得打了水漂!


向银行借吧,周期太久,工资势必拖欠,工人的情绪一旦受到影响,种植速度肯定下降!问熟人借吧,熟人顾虑重重,文人出身的李静多少带着点文人的傲气,特别不愿意看到熟人为难的表情……


怎么办?


无意间,他瞄到了一张差点被扔掉的中和农信宣传单。看到宣传单上的“一个电话 上门服务”的口号,他笑了,自己住在沙漠深处,距离县城500余公里,他们还真能上门服务?


困境中的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拨通了宣传单上的电话,告知自己的地址和方位后,他等到的,是中和农信阿左旗分支客户经理白明本肯定的回复:“我们明天过来您家里。”


李静有点懵,这么痛快的答应上门?几百公里的路,开车怕不是就要一上午了!再回县城,一天就这么没了,真的有信贷公司的业务员愿意花这个时间来谈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客户??


第二天中午,不抱希望的李静,竟然真的等到了中和农信的客户经理——白明本。


他是怎么来的?要知道,从县城来到李静所在的图兰太嘎查,是需要穿越腾格里沙漠的!对于普通人而言,驱车穿越那么长一段没有信号、没有标记、没有道路的沙漠,几乎没人能做到!



只要承诺了用户,就算驱车几百公里穿越腾格里沙漠也要准时抵达


看到李静脸上的震惊和疑惑,白明本解释道,虽然现在居住在一个小镇,但自己其实是土生土长的图兰太嘎查人,自小在沙漠中长大,不仅方向感极强,沙漠驾驶,也是轻车熟路。
 
了解过李静的贷款需求,白明本又详细询问了他的种植计划,还亲自去看了刚刚扩大的梭梭树林。经过半天的考察,白明本连夜将调查资料带回了分支,开会讨论之后,李静的贷款申请得到了批准。第三天,白明本与分支督导再次来到李静家中,为他放款。



客户经理白明本亲自考察李静的养殖基地


“驱车千里上门服务,光油费就得好几百。不喝一口水,不吃一口饭,这该不是等着要收别的钱吧?”李静心里犯起了嘀咕。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除了正常的贷款利息,白明本并没有向他收取任何其它费用。
 
拿到贷款的李静马上给工人们发了工资,余下的钱还用来购买了几桶柴油,种植工作又顺利开展起来了。


几百公里的放款路程,中途休息也就只能坐在沙丘上啃啃干粮


 2018年是李静从事沙漠种植的第七个年头,他承包的沙漠面积也达到了五万亩。这七年来,他成为了这片沙漠的守望者,每天都默默耕耘,用心血与汗水灌溉在这片荒漠,梭梭树的青翠颜色在这里蔓延开来,李静相信,总有一天脚下的荒芜会重新绽发生机!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随处可见的标语,用在他这里,格外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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